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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姻是一个人哭一个人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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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姻是一个人哭一个人苦

采访时间: 2004年 6月 26日受访人:杜蓝,女, 37岁,多年来饱受丈夫花心之苦,不久前二人最终因此而分手。离异后,她一个人住在从前的房子里,恨过,怨过,后悔过,但更多的,还是对他们无尽的思念和无边的孤独。 15年的婚姻,好比"竹篮打水一场空",到头来,不仅丈夫翻脸无情,甚至连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,也把她当成是病人……

  阿莱手记

那天杜蓝来的时候,外面突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。我在约好的地方等她。通透的玻璃窗外,是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路牌和行人。

  雨下得更密了,有人湿漉漉地提着一把伞穿过大厅的旋转门,左顾右盼四处张望。

  说实话,当时我并没以为那便是她。

 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。眉目间隐约可以看出其年轻时曾是怎样一个清秀恬淡的女子。总之,她比我想像中的那个杜蓝要漂亮许多。这不禁让我感到一丝隐隐的开心。

  接触倾诉者越久,深入了解破碎家庭越多,就越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,那就是在大部分丈夫有了外遇的家庭中,其妻子往往都是那些极"贤妻良母"的类型。换言之,如果这些妻子不是这么好,这么知冷着热,那她的丈夫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"闲情逸致"。

  究其原因,不外乎两种,一是女人做得太尽善尽美了,也许反倒失去了作为一个女人本该有的角色特质。撒娇也罢。柔弱也罢。浪漫也罢。任性也罢。这些与生俱来的小毛病,其实也正是女人之所以区别于男人之所以可爱的地方。就如烛之有焰,珠之有辉。多了不好,但若是没有,也就成了冻在冰箱里的鱼,虽不至腐烂,却再也生动鲜灵不起来了。

  有专家说,当男人出现外遇的时候,作为妻子理应冷静宽容地去看待这件事,尤其不可以撕破脸似的大吵大闹。

  这样的观点,我不敢苟同。女人闹了,难道不是她的权利吗?不是人的本能吗?我们凭什么要求一个人在心被撕裂的时候还要表现出所谓的教养呢?你只能说,我的愤怒不够优雅,却不能以为,这愤怒的不对。就好像刀子切了手,我们不仅不喊疼,而且还面露微笑。这正常吗?

  也许,如果不是有了这么多忍让的,宽容的,"有教养"的妻子,男人们还不至于这么胆大妄为,无所顾忌。因为反正,你们是要再给我一次机会的;因为反正,这件事总不至于杀头的;因为反正,你是不会真和我离婚的……

  结婚周年那天,当杜蓝看到丈夫和别的女人在自己的床上,她选择了委曲求全和忍让。

  结果,丈夫变本加厉,而杜蓝自己,也因为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折磨,变得紧张敏感,甚至连生理周期都出现了紊乱。闹来闹去,仍然分手。

  我这样说,并非杜蓝当初的选择不对。而是这"玉碎"或"瓦全"的结果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自己是否真能承受得起?

  他说,只要你不盯着我,不管着我,咱们就还能过下去……

  十多年前,他还是厂子里一个普通的小青工。人长得虽然不帅,不过看上去倒还厚道。那时我什么都不懂,既没谈过恋爱,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理想爱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样的,反正是稀里糊涂地就和他好了。和他好了,眼睛里就再没了旁人,直到现在也一样,男人里,我只喜欢过他一个,也只有他一个。你问我理想的爱人是什么样子,我会说就是他那样子,因为别人的样子就没想过。再后来我们有了孩子,从此我的生活重心就又多了一个人。孩子和他,就是我这些年的全部了。我总想着,一个女人若拥有了这两样,这辈子也就有了奔头,该知足了。真没想到,有一天他们都会离我而去。我努力过,也哀求过,可是都无济于事。他们爷俩说我有病,孩子也听他的,觉得是我不好,疑神疑鬼又爱唠叨。

  第一次发现他有外遇是在我们结婚十周年的时候。当时我妈忽然生了病,我带着孩子去看她,晚上他打来电话,问我还回去吗?我就说不回去了,你自己睡吧。他就说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呢。我就说那明天再庆祝吧。到了夜里 11点的时候,他的电话又响了,说你干嘛了?我一个人呆着怪没劲的,想你了。我就说,那你看电视不就得了。然后,他的电话就又挂了。挂断电话之后,我就说什么都睡不着了。当时也不知道是怎样一种心情,反正就是七上八下的,心跳得厉害,总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一样。就这么翻来覆去整整一夜,第二天一早,我实在是躺不下去了,就叫醒了孩子,坐了早 5点多的始发车,赶回了家。上楼之后,就发现自己的钥匙打不开门,门肯定被人从里面反锁上了。于是我就使劲地敲,这时里面传出他的声音,问外面是谁?我说是我,进不去了。他就说,你等着啊。然后又过了一会儿,他才把门开了,脸上是一种特别难看同时又特别尴尬的表情:"先进屋再说。你得答应我,千万别声张,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……"隐隐约约的,我似乎什么都明白了。客厅里有一双陌生女人的皮鞋,我先是让孩子进了小屋,又把门带好,然后才进了大屋。

  想也能想得出我看到的是什么?那女孩很年轻,但看得出一脸的风尘相。

  我质问他,你怎么向我解释?他说她是某酒廊的小姐,自己昨晚打电话把她叫来的。他们是第一次,以后再不敢了。然后,他还让那女孩子写了保证书,说从此以后再不来往什么的。当时,我脑子里都木了。在此之前,我从没想过他会是这样一个人,更没想过自己会面对这么尴尬的场面。写完保证书之后,他让那个酒廊小姐走了,为了孩子,为了让他还能在邻里面前抬起头来,我真的忍了。他说他对不起我,以后再不会了。然后他也走了,我送完孩子去上学,自己又去上班,整个一天都是恍恍惚惚的。当时正赶上"五一"放假,晚上下班后,我们又一起去了他们家。在那吃的晚饭,又留孩子在爷爷奶奶家住下,两个人才骑着车子回家了。

  刚一进家门,我们就开始为昨天的事吵了起来,我憋了一天的火,此时都爆发了,而他也不甘示弱,扬手就把一个玻璃烟缸摔了个粉碎。飞起的碎碴,有一片正好扎进我的脚面,当时血就止不住了,汩汩流了一地。这下子可把他吓坏了,赶紧带着我去医院。到了医院,医生说伤口太大,必须马上缝合。直到那时候,我才感觉出疼来。钻心地疼。疼得直冒冷汗。疼得没了知觉和记忆。这时,我看到他缩头缩脑地徘徊在急诊室的外面,不时借着门上的玻璃扒头往里看。那一刻,我真是特别恨他。如果不是他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,又怎么会把我害到这般田地?

  经历过这一天一宿的折腾之后,我们都有些冷静下来。看得出,我的样子,让他感觉到愧疚和心疼。为了孩子,也为了这个家,我也不想再为难他,只要他答应我此后绝不再犯,我就可以原谅他这一回。他是保证了,而且保证得捶胸顿足痛哭流涕,由不得你不相信。但过后怎么样?他还不是照样在外面胡来?只不过比以前更隐蔽更小心罢了。

  没过两天,我再次在楼下碰上了先前被我逮到的那个女孩在楼下等他,问他他还不承认,说什么两个人早没有来往了。过一会儿又说,她只是来通知他自己不在原来那家酒廊做事了,大家都是朋友,说说话总还可以吧。

 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,我再也不信他说的话了。他每次说去哪儿去哪儿了,和谁谁谁在一起的时候,我总要去认证一下。每次的结果,都无比地让人失望。他骗了我,他又骗了我……我不停地给他打电话,追问他的行踪,只搞得他也烦起来,他说,你怎么就不知道给我在外人面前留点面子呢?你看谁的老婆总这么盯贼似的盯着自己老公。说有事嘛,那就是有事。你跟着瞎掺和什么?再说了,外面哪个男人不花?我这还算是好的呢,没不要家不管孩子,你该知足了。成天盯着我,就是盯到了又怎么样,明摆着自己找别扭吗……

  还有一次,他电话没放好,让我听到了他在单位里和人家吹牛的情形,说什么最喜欢小姑娘,越年轻越好等等。我一边听,一边止不住地流眼泪,觉得自己都不叫活着了,这是什么日子啊。

  终于,今年二月份,我们再次因为这种事而吵起来,他说我什么都好,就是傻,不懂得"睁一只眼闭一只眼"。这场架一直吵了 3个多月,吵到最后,他提出要和我离婚,他说那样的话我们两个人就都解放了。一气之下,我竟同意了。或者说在心底,以为他不过是和我说着玩儿的,我们毕竟是 15年的夫妻啊,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?

  从那开始,他每天都催着我去办手续,我有心反悔,却又怕他瞧不起我,于是一拖再拖,迫不得已和他办了协议离婚的手续。从街道里出来,我心里说不清是怎样的滋味,我们每天吵啊吵啊,闹离婚闹了这么多年,等到真走到这一步才知道,不过一个小时左右,我们就真的再也没有关系了,从前的欢爱,再也无踪无影。就像是做了一场梦,一场睡时痛苦,醒时更痛苦的梦。

  当天晚上,我因为无处可去,所以暂时还住在家里。他却催促我说,你赶紧搬吧,咱们俩也没关系了,你在这住着算什么事呢?

  三天以后,我一个人带着简单的行李,搬回到我们以前住过的一个小房子里。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简单的床具和一个黑白小电视以及满室的寂寞。差不多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,我没怎么出门。每天下班之后,就一个人在屋子里坐到天黑。睡不着觉,有时整个晚上连灯都不开。

  刚离婚那几天,我惦记着孩子,于是买了很多东西到学校去看她。谁知她远远地在马路对面看到我,却一下子躲到汽车后面藏了起来。我跑过去找她,整个心都要碎了,她依然是藏着跑着不愿意见我,更不愿意让她的同学知道我就是她妈妈。最后,我终于在校园里逮到她了,谁知她大叫着说,您还来这里干什么?我就说,你爸好吗?孩子说,您现在和我爸已经没关系了,您还找他干吗?

  这就是我的孩子,我辛辛苦苦一手带大的孩子。以前我曾问过我丈夫,我说你这么花心,将来你就不怕报应在咱的孩子身上吗?她可是个女孩子啊。你猜他是怎么说的,他说,所以我才会让她去练跆拳道,将来要是哪个小子敢欺负她,打他一顿就是了,我的女儿,才不会像你这么受气。

  你听听,这是什么逻辑?所以孩子不愿意和我在一起,她嫌我唠叨,嫌我管她学习,她觉着爸爸好,什么都依着她,整天无拘无束。

  有好几次,我偷偷到他们住的楼下去,望着那个有时亮着灯有时黑着灯的窗子。那是我的家啊,为什么就不让我回去了呢?

  曾几何时,我因为他的那个事,憋闷得内分泌都乱了,再后来,连月经都开始不正常,一年也来不了两回。到医院去查,大夫说是因为心情过度忧郁的原因,子宫已经开始萎缩了。

  有时我们也会在一起,他要么说没劲,要么就说没有新鲜感,我怕他不高兴,自己还偷偷跑到药店买过那种能让夫妻生活和谐的药。

  作为一个妻子,为了挽救这个家,能做的我都做了,能试的我也都试了,可为什么就是不能挽回他的心呢?难道,我真的只有像他说的那样,做一个"不闻不问"的人,才能使丈夫不离开吗?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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